陈伟志：新纪元在政策春风中创新前行
新纪元：在政策春风中创新前行
陈伟志
（上海新纪元实业集团董事长、民革中央经济委员会委员）
1996年，新纪元教育集团在温州平阳县创办第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平阳新纪元学校。17年来，新纪元从温州走向全国，从1所学校发展为8所学校和1所幼儿园，从办实体学校延伸到输出教育管理、师资培训、质量检测业务，从专注教育产业到文化科技、投资等领域的多元发展，从倾心实业发展到有机会参与西部教育帮扶、青少年慈善教育等社会公益事业……
时至今日，新纪元教育集团已形成上海、浙江、重庆、四川、海南、贵州四省二市的区域布局，涵盖了从学前到高中的十五年基础教育，拥有在校学生28000余人、教职员工2500余人的办学规模，旗下8所学校和1所幼儿园全部由集团投资和管理；在产业结构上，由教育而衍生的产业如投资、出版等又与教育事业形成互补和共生的态势，带来集团内人才、技术和服务的互惠与整合。
新纪元同时把总部在上海的信息资源和国际视野优势，及发源地温州的改革前沿和特殊区位优势，与西部一些比较开放地区更优惠的投资办学政策对接起来，利用集团化管理模式，把东部学校的先进办学经验嫁接到西部学校，有效促进东西部学校资源共享、联动发展。目前，新纪元在西部已有几所学校的成功办学经验，充分发挥灵活机制作用，有效促进当地教育的整体发展。
作为温州民办教育实践的代表，今天，我想借这个发言机会，将温州民办教育“1＋9”政策的实践影响以及新纪元自身16年的探索实践和对民办教育未来发展的思考做一个汇报。
一、温州“1＋9”政策的实践影响
近20年来，在国家宏观政策的指引下，中国民办教育取得长足发展，但也面临一系列发展瓶颈问题，教育部曾经梳理出困扰民办教育发展的十大瓶颈问题（如法人属性、产权归属、学校权益、师生权益、会计制度、分类管理、合理回报、优惠政策、市场监管和政府服务）。去年10月，温州民办教育改革“1＋9”政策文件的出台，正是对困扰当前民办教育发展十大瓶颈问题的一种突破解决，是对温州民办教育多年发展实践的一种总结与政策呼应，更是指导温州未来民办教育向更高层次发展的实践纲领，有利于促进温州民办教育迈向新的制高点。
“1+9”政策的出台，给予温州民办教育发展一个更加清晰的导向，明确了分类管理思路，能够吸引更多的民间资本进入教育领域；给予当地民办学校更多的办学空间，获得政府更多的政策、经费支持，搭建更多的融资平台，民办教师队伍得到进一步稳定；非常及时地解决了温州民办教育发展中的一些棘手问题，切实贴近民办学校的实际需要，真正把实惠落到学校、教师和学生身上。如新纪元在温州地区的两所学校（平阳新纪元学校和瑞安市新纪元实验学校）困扰多年的两大突出问题——招生问题和教师身份问题，这次得到比较好的解决与落实。
“1+9”政策出台一年来，在实践当中不断得到完善，目前“1+9”中的“9”已经拓展到“15”，这对学校、社会、政府及相关部门执行者和投资者都产生了全方位的影响。
对学校来说，最直接的影响是，解决了民办学校属性问题，不再让学校处于“民办非企业”的尴尬境地；解决了民办学校教师身份问题，不再让教师处于“无家可归”的动荡状态；每年市财政民办教育专项奖补资金、各县区民办教育专项奖补资金和政府购买服务补助资金等三类对民办学校的扶持资金，保障了民办学校的基础生存经费；完善的民办学校法人治理结构，使民办学校的管理更加规范、有序；更为重要的是，真正落实了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享受同等待遇，让办学者和民办学校得到尊重，激发他们长期、持续地投身到民办学校经营和发展中。
对社会来说，“1+9”政策为家长们、特别是“新温州人”减轻了家庭经济负担，提供更多选择优质教育资源的机会。“1+9”政策大力支持民办学校发展，公办学校就能腾出更多学额，使小班化教育成为可能，公办学校教师就有更多精力均衡照顾到班级中每一位学生，实现班级的均衡教育，让老百姓子女受益。特别是对“新温州人”来说，他们的子女有更多的机会到公办学校就读，减轻了他们的经济负担，享受到当地政府的政策福利。
对政府来说，“1+9”政策转变政府对教育公共品的管理理念和模式，推进政事分开、管办分离，促进开放办学，逐步形成“公办保均衡、民办促选择”的整体教育格局。
对相关部门执行者来说，“1+9”政策的这种全方位行政推动和媒介宣传，给予他们正确认识民办教育发展价值的观念洗礼，有利于他们解放思想，大胆改革，为民办学校发展营造良好的外围环境和政策环境。
对投资者来说，“1+9”政策建立了合理回报制度，即使是登记为民办事业单位法人的民办学校，也可从办学结余中提取一定比例经费，用于奖励出资人，这就为民办学校举办者明确了未来投资预期，吸引更多民间资本进入教育领域，为以投资主体多元和办学形式多样为特征的温州民办教育模式注入更多的活力。
温州民办教育改革“1+9”政策，以涉及内容广、扶持力度大、实践操作强等特点，受到业界人士、各级各地政府部门的广泛关注。很多浙江以外的民办学校和地方政府，向新纪元打听温州“1+9”政策的实践影响，并多次组团实地考察我们在温州两所学校的发展情况。温州本地民办学校之间也在私下里围绕“1+9”政策进行交流研讨，这种交流研讨对温州民办学校来说是一种思变、裂变的过程，有利于大家寻准方向、共谋发展。
从新纪元在西部办学实践经验来看，“1+9”政策对西部、乃至全国民办教育改革发展都有导向性影响。东西部民办教育由于经济差异导致发展水平不同，东部民办教育因办学资金相对充裕、已步入正常发展阶段，而西部民办教育除财力不足外，其管理模式、教育质量尚处于初步发展阶段。作为东部经济发达地区的温州，以敢于尝试、勇于创新的精神突破了当前民办教育发展的体制束缚，而西部恰恰需要这样一种精神来支持当地民办教育的发展。站在大教育的角度来看，温州“1+9”政策对西部的影响，不仅会引导西部对民办教育扶持观念的转变，支持民办教育发展不仅仅是立足于弥补地方教育财力不足，更是基于满足社会对教育的多元需求，引导企业对教育的投资行为，为当地教育工作者搭建一个能够实现自我价值的广阔事业平台。这就为许多从东部起步、向西部发展的民办教育集团，提供一个把东部先进经验嫁接到西部的机会，有利于促进东西部民办教育的共同发展。
二、新纪元教育集团的探索实践
得益于国家和温州的政策支持，新纪元在温州地区的学校获得快速发展，由此让新纪元有机会把事业拓展到西部，参与西部教育帮扶，以回报社会的厚爱。
新纪元学校之所以能够快速发展，除了受益于温州政策之外，还源于新纪元建立起完善的工作机制，实施全员的专业培训和提升办学的内涵品质。
（一）建立完善的工作机制
新纪元经过多年实践认识到：只有给管理者合理“放权”，建立有效的分配制度和“以结果为导向”的工作机制，并通过长期的评价引导，形成文化力量，才能有效促进教育事业的整体发展。在学校管理上，新纪元利用民办学校自主办学优势，建立校长全权负责制，给予校长在学校发展方面的充分授权，让他们在学校发展规划、行政、财务、人事、分配等方面具备应有的权力，激发他们的管理潜能；同时，按照多劳多得的原则，建立起有效的分配制度，并以结果为导向，建立起工作评价机制，让校长和全体教职员工向社会要效益，为学生发展负责，让教育的结果满足于受教育者；经过长期的坚持，当这种“以结果为导向”的工作机制成为全体教职员工的自觉行为时，它就内化为一种文化，有效保障新纪元的可持续发展。
（二）实施全员的专业培训
新纪元把“专业培训”视为集团可持续发展的重要保障，人才是战略落地的基础，没有人才，集团不会获得长远发展，为此，开展系统培训，给予员工机会，让员工在自己岗位上发挥最大潜能，可以促进个人和学校的共同发展。新纪元连续10多年坚持为员工进行系统培训，已建立一套完善的内部培训体系，并不断完善创新培训的内容与形式，如新纪元学校校长每年都有两次总部述职，述职时对校长有三个要求：脱稿、讲问题、就问题提出解决思路和措施。校长述职后有外聘专家给予的即时点评，这样一种述职形式实际上是为校长们搭建一个内部交流平台，有利于开拓他们的思路，促进他们平时更加务实，思考学校问题，反思总结工作得失，从而实现个人快速成长。新纪元每年在管理干部、教师培训上投入经费数百万元，并长期坚持开展多种形式的培训活动，如专家讲座、学术沙龙、听课评课、外出讲学、名校挂职、专题研讨和出国考察等，把工作过程培训与暑期集中培训结合起来，让校长、教师直接在工作过程中获得能力的提升，有更多做事的平台；同时他们利用暑期集中培训和出国考察学习的机会，拓展工作视野，提升专业水准。“培训提高水平，学习创造财富。”这种财富不仅包括集团通过培训获得的人才，同时也包括员工通过培训积攒的生存本领。有效的培训，是集团给予员工的一种福利，更是员工对集团认同文化的一种培育和积淀。
（三）提升办学的品质内涵
新纪元办学品质的不断提升，源于在教育教学专业上的不断探索。新纪元长期坚持走内涵发展之路，以办优质教育为目标，把教育质量和办学特色视为集团发展的生命线，秉持“科研是生产力”的理念，把学校发展视为科研课题，借助外部专家的智力支持，在实践探索中攻破管理、教学过程中一个又一个棘手难题，不仅提升校长教师对问题的认识水平，同时又把科研成果转化为教育教学生产力，建立起“科学、规范”的质量保障体系和“个性、专业”的差异化教育品牌。新纪元从十个方面（思想、目标、组织、制度、师资、生源、课程、过程、信息、物资等）建立起的质量保障体系，有效保障集团旗下各校办学质量都位居当地公民办学校的前列。集团经过长期的坚持探索，不断完善，形成“差异化”教育特色，目前已研发出差异化诊断工具，建立差异化课程体系、差异化主流教学模式和差异化评价体系，为学生的多元发展提供制度保障。
新纪元在获得快速发展后，积极与社会分享办学成果，在民革中央的号召下，有机会参与西部教育帮扶，通过探索从“输血”到“造血”的扶贫道路，已经形成可持续发展的实践理论，逐渐对西部教育发展产生了显现效果。目前，新纪元已连续6年帮扶贵州纳雍县，已有三届毕业生，为该县免费培养了160名家庭贫困的高中学生，其中有49名家境困难的纳雍高中学生已毕业，全部考取本科，并且有40人就读重点大学；已连续3年承担贵州纳雍、织金两县教育系统全员培训工作，到目前为止，纳雍、织金两县教育管理干部、教师2万多人次，不出门就享受到全国知名教育专家专程来当地为他们做报告，组织建班培训70期，参训学员达14200人，受众面广，集约使用资金，在有限经费中实现高效培训；250多位东部各类专家应我们邀请，秉持支援西部教育的公益情怀，不畏贵州路途险恶、山路颠簸，多次来纳雍、织金讲学，把爱心和智慧撒播在西部这片热土上。
新纪元在推进西部教育过程中，不仅仅是创办一两所学校，而是在西部树立起办学硬件和软件的标高，带动当地教研室和教育发展研究中心人员共同参与，培养一支未来能够承担当地教师成长发展的教科研队伍，并以“专业培训”、“质量评估”、“学校托管”为工作抓手，把东部的人才、信息资源引入西部，力求促进西部教育的可持续发展。新纪元在这个过程中也获得反哺成长，在实践中积累丰富的办学和培训经验；新纪元为促进西部培训更好发展，组建了内部优秀教师讲师团，由于担任这份讲师工作，教师们不仅提升自己理论水平，同时又用理论进一步指导自己的工作实践，这样就锻炼了一批教师，促进他们专业成长，为集团未来发展奠定智力和人才基础。
新纪元在参与西部教育帮扶过程中，看到西部孩子的纯真善良，更激发了对教育的一份公益情感。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能够与中华慈善总会合作，创立新纪元慈善教育基金，联合开发《慈善读本》，组织《慈善读本》进校园、进课堂活动，在广大中小学生中开展慈善教育，目前《慈善读本》已进入四川、陕西等11个省份，1000余所学校，惠及80多万名中小学生；同时，我们通过中华慈善教育网站的探索开发，建立线上线下的互动机制，方便更多学生、教师和家长参与到慈善教育事业中来。
三、对民办教育发展的思考建议
当前，我国教育改革发展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世界格局大发展、大变革、大调整，民办教育事业面临着严峻挑战，东部、西部民办教育事业发展还不平衡，民办教育办学质量、水平与社会的需求还有一定距离。但是，这种现状催生着中国民办教育的转型，酝酿着民办教育品质提升的新机遇。借今天的机会，我对民办教育未来发展提三点建议：
（一）建议各地政府对公、民办合作办学有一个新的认识。民办教育在发展过程中，有独资、委托、合作等不同办学形式，在合作办学过程中，有一个如何正确对待国有资产的问题。一些人认为公、民办合作办学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甚至抵制这种促进民办教育发展的办学模式。实际上，公、民办合作办学过程中形成的资产，是学校的法人财产，属于社会公益事业，投入的固定资产，任何一方都不能随意占为己有。只有站在教育事业发展的高度，来看待公、民办合作办学问题，才能迈过公与民的界限，增加社会公共服务的供给，满足人们多样化的教育需求。如浙江永嘉县政府把投资4亿元历时6年兴建成的一所中学，以零租金的形式，面向社会招聘有实力的优秀民办教育集团来承办，借助“1＋9”政策的东风，以大胆改革的魄力，大力发展民办教育，通过促进公、民办教育形成竞争机制，带动整个地区教育的优质发展，这一重大举措在“地方政府提供高标准硬件、社会组织提供优质化服务”的合作模式上迈出了可喜的一步；再如浙江平阳县政府正对优质民办学校迁建、扩建过程中的原校舍置换政策进行研究制定，大胆突破政策盲区，大力支持当地优质民办学校发展，让更多的老百姓子女享受到了优质教育资源。
（二）建议各级教育主管部门创造宽松的办学环境，保障民办学校的办学自主权。民办学校的发展，需要得到各级教育主管部门的呵护、关心与支持。我们新纪元学校在办学实践过程中，在温州地区以外的教育投资，也遇到过人为的、观念性的、以及政策滞后所带来的办学困难。因此，建议一些保守的教育主管部门秉持一种开放心态，提高认识，解放思想，发挥业务指导作用；教育是一种战略、民生，具有长期性、前瞻性，正确审视民办教育的发展，给予民办学校更多的办学空间，建立公、民办教育公平竞争机制，实现公、民办教育整体共同发展。
（三）建议为民办教育创造便利的融资环境，修订学校资产不能抵押的相关法律条款。民办教育在目前的法律、政策环境下，通过融资获得扩大发展资金，还有一定的难度。《担保法》第37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这就使民办学校不能获得金融机构的抵押贷款。对于具有施教区的公办学校来说，不能用学校资产进行抵押贷款，可以避免因学校资不抵债后出现施教区学生没学上等社会问题；但对于民办学校来说，不存在施教区学生没学上等问题，而且《民办教育促进法》对民办学校发生变故资产处置有明确的规定。为此，建议修改《担保法》相关条款，让民办学校整个资产等视于企业资产，可以在金融机构办理抵押贷款，为优质民办学校创造融资环境，促进它们实现扩大发展，以便为社会提供多样的优质教育资源。
